最近把《告白》又翻出來看了一遍,起因卻是因為在微博上看見了這部電影的推介:“老師,悠子老師……我想再問老師一次,生命很珍貴嗎?每個人都一樣嗎? ”

にじむ残像

我想起了那個黑夜中走出的哥特風少女。にじむ殘像,滲出的身影,這是她的主題曲。迷離的電子樂,卻帶著水晶一樣的音色。她伴著這樣的旋律從夜幕從滲出,一直走向我心裡。
她是露娜希的崇拜者,她的名字是美月,而露娜希則是月海。所以美月一直認為露娜希是另一個自己。她們都是擁有毀滅傾向的人,區別只是露娜希真的行動了,而美月只是一直在搜集而已。她們是相似卻又截然相反的存在。


毀滅的傾向源自於生活的迷惘:在學校被稱作“美呆”、為了巴結學生的班主任拿她做犧牲品、拒絕參與霸淩事件被全班攻擊,乃至最後她遭到殺害,也沒有其他人提起她。
在這份毀滅傾向之上,對生命的熱愛與期待卻是維持著她作為一個正常人的紐帶。她相信悠子老師不會真的在牛奶裡放愛滋病人的血液,因為“真的要報復你們的人是不會呼籲真愛生命的”;她對於打著“同情老師,懲罰兇手”旗號,行霸淩之事的同學,不屑為伍;她對於只想成為夢想中的“熱血老師”而漠視學生個人訴求的維特充滿憎恨;對於殺人犯的修哉,同樣擁有毀滅傾向的美月理解並同情他。

修哉和美月被全班同學強迫接吻,修哉約她出來見面,給她看自己的體檢報告,告訴她:“我的生命很輕,而你的卻很重。”
之後修哉就用了自己的辦法,報復了欺淩他和美月的同學們。
美月決定和修哉在一起,希望自己能給修哉帶去安慰和善意,希望能通過自己拯救這個少年。

如果一切能向著她所期待的方向前進,如果悠子老師真是一個熱愛生命的人,如果修哉真是一個可以被拯救的少年,如果……

咖啡館裡的悠子老師冷靜而殘酷地告訴了她所有的真相:她的目的很簡單,她就是要殺害她女兒的兩個少年去死。美月所相信的“珍愛生命的悠子老師”根本不存在。
美月試圖喚起悠子老師的同情:“修哉……他只是太寂寞了。他做的這一切,都是為了吸引拋棄他的母親的注意……”換來的卻是悠子老師冷酷而輕蔑的大笑,這擊潰了美月的信念。
“老師,悠子老師……我想再問老師一次,生命很珍貴嗎?每個人都一樣嗎? ”她這樣問,然而悠子老師卻沒有給她答案,快步離開了她的視線。

“老師說的這些話,全都是謊話吧。請告訴我那些都是謊話吧。老師,生命……”
“……太微不足道了。”平靜地將上面的文字從word中刪掉的,是不久前親手殺害了美月的修哉。
認為自己的全部世界都是母親的修哉,對於他來說,美月就是破壞他純粹精神世界的入侵者。他告訴自己對美月只是逢場作戲,而現在,已經是對她煩膩的時候了……
被悠子老師擊潰了精神的美月,卻在這個當口攻擊了最不應該攻擊的,修哉內心最深處的傷痛。
這導致了悲劇的發生。

北原美月

整個故事裡,美月作為捲入事件的犧牲者,卻是惟二的無辜受害者。另一個是悠子老師的女兒愛美。
她不過是出於非正常狀態下,卻一直相信並渴望成為正常人而已。然而在這個充滿非正常人的故事中,她註定只能成為殉道者。生命彌足珍貴,然而周圍的人視生命若草芥,生命卻顯得微不足道。